周三
亚丁昨晚回来了,心情有所好转,看来公司有起色,他想和我谈谈,我说累了,其实是赌气。昨晚,我很想知道亚丁和启龙的交易,可不能主动问亚丁,他还没有向我解释清楚冷战的事情,我怎么能先低头呢?倒在床上,却毫无睡意,等亚丁来哄,他却在灯下专心画图纸。我一个劲儿摔枕头,可惜枕头太软,并且它是无辜的,我觉得我也是无辜的,但我可以把气撒在它身上,因为我比它厉害。今早上班时,已不见亚丁身影。于是,一到办公室就拨通启龙何总的电话。
何总客气得有些虚假,一听说我和路亚丁关系,更加肉麻无比:大小姐您倒是早发话呀,我们麻溜儿地送货上门,甭提钱的事情,多俗啊。假是假得可以,但有人如此献媚,难免心情愉快。
下午,我正在和销售部的几个经理做下个季度的营销方案,手机炸响,是亚丁。原来何总亲自把货送到亚丁的公司,执意分文不取,还一个劲儿道歉,说不知道是自己人。
亚丁很快明白是我的关系,脸上有些挂不住,冲我大发雷霆:我的事情你不要管。
声音很大,在场的人应该都听得见了,我一向要面子,在公司也算有威信,就算心里慌张,也得强迫自己挂了电话,做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。亚丁的电话并没有追过来,我依旧很专心地工作,这是我多年练就的本事,职业的角色扮演得滴水不漏,哪怕是心里的方阵早已乱得无形。
刚走出销售部,就觉得头皮发麻,等候多时的心虚顷刻间蜂拥而至,涌向我全身,一时间,双脚发软。齐小姐正为下班补妆,还是那么怪的造型,三十好几的人了,婚也结了好几年,品位就是上不去。
我不快地敲敲她的桌子:麻烦给我杯冰水。
回家的路上等红灯时,看着那些匆匆往家赶的女人们,我觉得她们比我幸福,至少比我轻松。
周四
昨晚到物业交水费,得知亚丁已经交了,担心人家八卦我和亚丁是非,慌称我刚出差回来。
一早上班时在电梯里听见别的公司的员工议论上司如何苛刻尖酸,我忽然在想,我的下属会不会在我背后议论我,尤其是齐小姐。
一进office就发现齐小姐真的穿了件珂罗蒂那的套装,发型也是新做的,妆容反而淡雅了许多。我掩饰了我的好感,但一上午我都在考虑是不是应该夸一下齐小姐,于是,又回想了她的工作,也是无可挑剔的。
午餐时,我无意听见背后的几个女职员在议论齐小姐,她们没有注重我在,所以言语没有遮拦。原来齐小姐的老公有了外遇,第三者逼着他离婚,他不得不摊牌。其实齐小姐早就知道,一直忍着,实在挽回不了,也没有死缠烂打,客客气气协议离了,反而是她老公在拿到离婚证时,哭得鼻子拉糊。
我的心里有点酸酸的,觉得我忽视了与自己朝夕相处的人,也许,我忽略的不仅仅是齐小姐。
回到office,我由衷地对齐小姐说:今早我就想告诉你,你的衣服很合体,很漂亮。
齐小姐又愣了3秒,笑着说:谢谢。我第一次发现,齐小姐笑起来很好看。
回到座位上,我端着齐小姐送来的热咖啡,心里琢磨:什么样的女人能让男人在分手时掉眼泪?假如我要和亚丁分手,他会不会很痛苦?于是,我给亚丁打电话,假装强硬地说:假如你还这样,我们不如分手算了。亚丁沉默良久:只能这样了。
他沉默的时候,我还暗自自得,觉得他应该不舍,可是他的回答如雷贯耳,我开始后怕,但又不知所措。为什么,想掉眼泪的竟然是我!
你以为我离开你就不能活了吗?我摔掉电话。爱情到底是什么东西?我到底做错了什么?我不用你路亚丁操心我的衣食住行,房子、车都是我自己辛辛劳苦挣来的,我爱你,爱得毫无条件,反而错了?
往日的成就感荡然无存。不知不觉泪水婆娑,忽然觉得身边的一切都失去了意义,假如没有了亚丁的爱情,我如今的风光都将是末日奢华。
下班前,助理把一份人事调动的报告交来,我仔细看了,有不同意见。
我是不是很霸道呢?助理收拾文件时,我忽然问上次齐小姐没有给我答案的问题。
您是非常能干的女人,霸道一些是正常的。助理力求镇静,还是有些慌张。
哎,我在心里叹了口气:也许,我真的是那种让人怕而不是爱的女人。
可我真的是爱路亚丁的,尽管我从没有对任何人说过,包括亚丁本人。
|